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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纵火案保姆判死厘清救火责任才是全部正义彩联盟客户端添加时间:2018/02/13

文丨欧阳晨雨(法律学者)

2月9日上午,“杭州保姆纵火案”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被告人莫焕晶一审被以放火罪判处死刑彩联盟客户端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不存在多少悬念的判决结果,也与公众的预感基本契合彩联盟客户端。回顾案情,去年6月22日凌晨5点左右,在浙江杭州蓝色钱江小区发生的纵火案,共造成4人死亡,纵火者即为该户保姆莫焕晶彩联盟客户端。此后,随着媒体报道和法庭审理的推进,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挖掘出来,呈现在公众面前的,是一个嗜赌成性、手段卑劣的罪犯,也是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歹徒。

鉴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根据《刑法》第115条第1款、第264条规定,以放火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又因为,根据《刑法》“放火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条款,莫焕晶的放火行为,造成女户主朱小贞及其三名未成年子女死亡,以顶格刑罚予以严惩,在预料之中。

诚然,莫焕晶之前在庭审中表示,之所以纵火,是为了“博取被害人的感激以便再次开口借钱”,但从法理上看,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都不影响放火罪的成立。固然,查明放火的动机,有利于正确判断行为人的主观心理态度,或许对定罪量刑产生一定影响,但具体到本案,“筹措赌资”的犯罪动机,以及特别严重的犯罪后果,都决定了对定罪量刑的作用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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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一些人看来,对于“罪行极其严重”的莫焕晶,虽然应当判处死刑,但不妨“枪下留人”,可依据《刑法》第48条,“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问题是,放火罪属于危险犯,与一般刑事犯罪的区别在于,这种犯罪不仅戕害公民个体人身财产的安全,更危及不特定公众的安全。在司法实践中,我国对于类似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行为,历来重罚处置。

以此案来看,不仅造成4人殒命、“还造成该室及邻近房屋部分设施损毁,损失价值257万余元”的严重后果,更重要的是,在凌晨时分纵火,正是睡意朦胧、警觉降低之时,置该楼居住的众多住户于高度危险之中,的确应当严惩不贷。

更何况,从莫焕晶本人的作案后表现看,“从室内逃至公寓楼下,后被公安机关抓获”,法庭亦未认可其救援行为,或是存在自首立功表现,也就是说,并没有法定从轻、减轻的情节。考虑到莫焕晶本人“长期沉迷赌博而身负高额债务”,这种一贯的恶劣表现,也很难让法庭对其产生“悔改”印象,进而酌情从轻。

当然,一审以放火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莫焕晶死刑“立即执行”,并非就是最终结果。根据刑诉法,“被告人不上诉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复核后,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莫焕晶如果对一审判决不服,在上诉期限内,可以向浙江省高院上诉。当然,即便是二审终审判处死刑,也“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如今,面对这个判决结果,作为受害人亲属,林生斌大可告慰在天的亲人亡灵,这也是法律赋予被害人亲属的个体正义。但是,对纵火者的死刑一审判决,仅仅是正义女神迈出的第一步。从本案来说,如果相关责任未能界定与追究,如果诸多“漏洞”未能彻底堵塞,这样的正义终归差强人意。

譬如,是否存在“物业灭火不力”。之前,受害家属林先生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我要的是还原事实的真相!”并在网上发布了长文“申请公开消防救援9大信息”,包括省、市消防部门联合调查组的调查结论、这起火灾扑救的战评与总结报告,以及文字、图表、照片、录像等。

不无遗憾的是,从庭审情况看,关于救火过程,公安部门提供的上千页材料中,关于这部分仅有30多页,且只向第二批进入救火现场的2名消防员调查取证。莫焕晶的前辩护律师党琳山曾提请38位消防员、物业、邻居等出庭均不被允许,进而上演“退庭抗议”一幕。

如果,应有的追责问责在一份死刑判决书面前戛然而止,收获的就只能是“木腿正义”,而公众的猜疑就不会真正停息,受害者亲属的不满还将酝酿发酵。

又如,在这起纵火案中,是否存有高层住宅消防设施缺陷、安全隐患等漏洞,这不仅事关案件本身,也关系住户利益。对于之前公众质疑的,18层楼消防水泵水压不够,是什么原因;高层住宅消防是否存在设计缺陷,设备是否存在问题;对这幢楼的消防审批,是否发现消防水泵水压不足;住宅四周为什么会是软土地基,找不到搭设云梯处等问题,也应逐一查清,切不可轻易放过,遗留后患。

此外,莫焕晶于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在绍兴市、上海市等地从事保姆工作期间,在三名雇主家实施盗窃行为,均被雇主发现,退还相关财物后被辞退;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她作为被告、被执行人或共同被告的诉讼案件有10宗,总标的为80余万元,其中7宗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立案标的总金额60多万元。纵是如此劣迹斑驳,2016年9月,莫焕晶仍是经中介介绍,应聘到被害人朱小贞、林生斌位于杭州市上城区蓝色钱江公寓家中从事住家保姆工作。

倘若家政服务的准入门槛如此之低,又如何防止“藏污纳垢”“败絮其内”,又如何防止雇主利益不受到荼毒侵害?从长远看,还须建立有效的信息联动审核机制,消除类似隐患。

一起性质恶劣的纵火案,见证了数个无辜生命的消逝,留给受害者亲属无尽的悲戚。一审死刑判决的作出,有力地宣告,正义不会迟到。然而,随着司法程序的推进,追责问责、建章立制亦须持续用力。唯有如此,“杭州保姆纵火案”才会画上真正的句号,才能最终告慰不幸陨落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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